去漠河想往已久,倒不是因其有北极景致,主要是因为那里是近代黄金史的发祥地。在黄金行业久了,对“黄金”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。
漠河县位于黑龙江省西北部,地处大兴安岭北麓。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漠河独特的自然风光:山峦起伏,群山叠嶂,河流纵横,泡泽棋布,结冰期长,无霜期短-----“神州北极”也因之有着独特的无穷魅力。
漠河有一条“老金沟”,因其在当地十几条沙金河中开发最早、“资格”最老而得名。“老金沟”还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——“胭脂沟”,乍听还以为与杨贵妃“温泉水滑洗凝脂”有关,到漠河才知道“胭脂沟”之称竞是慈禧的“御批”。当时把金锭送往京城,各经手转运的地方官无一例外地刮下一层,越刮越小,待送入宫中,慈禧觉得难入国库,便指示用于后宫买胭脂。消息传来,“胭脂沟”由此得名。洛阳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是龙门石窟中最大的一座,雕刻极其精美,据说是武则天用后宫的脂粉钱建造的。两个平民出身的女人、两人都当了“女皇”、两人都给后人留下了“胭脂佳话”,我觉得闲下来倒可以品味品味。
“胭脂沟”如今水势虽然很小,但宽畅的河床里,采金势头依旧。当地人说,这几十公里长的河道百余年间被底朝天的翻了仨过儿,可还有金子,因此有了一个不雅的称呼——“贼金”。“胭脂沟”两旁树木成林,却有一大片空旷之地,是“八里房”遗址。八里房是当初采金人的生活区,人数最多时曾达三万人,这个人迹罕至的苦寒地区,一时间居然“商贾云集,兵民辐辏”。据说这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,还有酒肆、茶寮、妓院、烟馆,采金人就地挣钱就地消费,“闭关锁国”的政策在这儿也有体现。八里房20多年以前还有些模样,一股“寻宝”风潮,再加上“春天里的一把火”,使它毁于一旦。
漠河有李金庸的祠堂,是清政府要求漠河建立的,这在清廷不多见。李金庸是江苏无锡人,科举未成,以试用“同知”这个小官投效淮军,官最大才为“道府”,但因其在帮办地方事务中“政声洋溢,卓著勋劳”而被李鸿章看中派赴漠河开矿实边。史料记载,当时沙俄金匪公然越境抢挖沙金,后德、法等国淘金者也蜂拥而至,清廷几经交涉,金匪不予理睬。因此李金庸赴任时已感到“漠河金矿之举,重在防边,兼筹国利”。李金庸对开采漠河金矿也有顾虑:要与俄国人争斗;冬天奇冷,夏天瘴疬毒恶;山深林莽,道路不通;没有生活保障,等等。虽则如此,1887年初夏,他仍义无反顾地带领数人从墨尔根(今嫩江市)出发,披荆斩棘,风餐露宿,历时一个月,于万山林海中开辟出“黄金之路”到达漠河。于是,“事事与俄关涉,艰阻百端,-----集商资立公司,流冗远归,商贩渐集,收实边之利”。不仅安定边关,而且两年便得金三万两。
《清史稿》为李金庸立传628字,表彰他爱民如子、维护国权、边关开矿的事迹,说他“始终勤勉,罔顾身命”,是能臣良吏,死后“赠内阁学士”。李金庸祠堂就在八里房旁的山坡上,屋子不大,案几上摆着一杯白酒和几个水果祭祀着李金庸的画像。门窗残破,几结蛛网,略显凄凉。祠堂大门两侧有对联,上联为:义赈救灾恤邻德政照宇宙;下联是:开矿安边兴利功业迈古今。虽然浅白了点,倒也能概括李金庸的一生。李金庸很有一些先进甚至现代的管理方法,如:登报招募股本、以优惠政策吸引工人和技术人员、奖惩严明、财务公开、建立后勤基地-----等等。这都是零零星星看到的,有机会查看清宫档案,系统整理一下,或许对我们的矿山管理有裨益。(野史还说他还得罪过慈禧,估计不会,因为他级别不够)。
李金庸时代开矿者有三万人,而我们知道的只有他一个,那么多可歌可泣的人物和事迹都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,假若当时有一张《中国黄金报》之类的报刊,就可以准确地记录这段历史!
漠河的经济还不发达,老百姓还要靠大兴安岭的林木吃饭。武警黄金一总队在当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找矿,给漠河经济带来新的发展机遇。彭彦武县长告诉我们,黄金产业发展了,才能把漠河的老百姓真正从林木中解脱出来,才能全面落实国家天然林保护工程。李金庸也许不会想到,100多年后,黄金又在漠河承受了新的使命。
报社同仁给我们出了个难题:能不能用一句话概括漠河采访的体会,想白了几根头发,也玩儿一把深沉——今天是明天的历史。 |